【深圳】PPP模式破解体育场馆运营难题

如果按经济实力来衡量,龙岗在深圳的各个区中算不上耀眼,这个面积相当于两个南山区、拥有华为总部的区域,上半年GDP仅排在全市第三。

但借着体育的标签,龙岗在焕发一种别样的活力。过去5年间,它先后吸引NBA国际系列赛首度来到深圳,CBA新世纪篮球俱乐部从东莞大朗移师龙岗;成功举办ATP网球赛、WTA网球赛、亚洲杯女排赛、高尔夫欧巡深圳公开赛等国际赛事。

大众参与的文体活动也在遍地开花,半程马拉松、彩色跑、音乐节、自行车嘉年华……龙岗区文体旅游局的官员在8月初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表示,过去这里是关外,“城里人”谁愿意来?现在愿意来了,人来了事情就好办了。

事实上,发展体育经济,是深圳龙岗被后大运时代场馆运营的难题倒逼所为。但5年间顶层思路已经愈发清晰——依托赛事与活动,培育消费人口,扶持企业,进而形成产业聚集。在龙岗区文体旅游局的人看来,到目前,体育产业的台已经搭起来了。

2016年8月,适逢第26届大运会5周年。昔日的大运会举办地深圳龙岗,借着赛事契机,顺势走了一条体育产业探索之路。

当时,举办大运会曾令龙岗获益颇丰。原本拥堵的深惠路被改造成双向8车道的龙岗大道,坑坑洼洼的水官高速改造成全国首个双向10车道高速公路,地铁3号线也赶在比赛前全线贯通,龙岗因此进入“地铁时代”。

但热闹的比赛期一过,龙岗也不可避免地陷入了赛后场馆运营的“蒙特利尔陷阱”——1976年加拿大蒙特利尔奥运会,致使蒙特利尔财政负担持续20多年。曾获得时任国际大体联主席乔治基里安赞誉的深圳大运场馆,成为了各方都想推托的“烫手山芋”。

据了解,整个大运中心总投资约41亿元,总占地面积52.05万平米,总建筑面积29万平方米。仅仅是“一场两馆”的维护费,一年就高达6000万元。而因设计之时附属建筑物的缺少,场馆难以迅速转型二次运营。

8月初,龙岗区文体旅游局体育产业发展科科长张杰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介绍,“传统的赛后模式就是成立一个管理公司,养上百来人。但这么多编制,这么大的财政支出,对政府的压力非常大。也是没办法了,各方探索,最后决定引入ROT模式,出让运营权,吸引企业来参与。”

经过重重考察,2013年1月,深圳本土企业佳兆业成为大运场馆的总运营商,双方约定40年期限届满后,佳兆业再将全部设施移交给政府部门。

根据协议,前五年市、区政府分别给予3000万元和2000万元的运营补贴。佳兆业方面的规划显示,通过对场馆设施进行升级改造,在体育赛事平台之外,场馆还将形成集体育、文化、创意、教育、旅游、零售六大产业为一体的产业集群。

体育场馆运营中引入社会资本,深圳称得上是走在了探索的前列。2015年,国家发改委将深圳大运中心项目纳入了13个PPP指导案例。

发改委指出,全国34个省会城市的运动场馆,超过95%都是亏损的。龙岗通过划拨方式将部分商业用地交由总运营商开发利用,以此产生的利润弥补大运场馆日常运营的亏损,创造性地提出由政府方和运营方共同管理调蓄基金的做法,值得在更大范围内推广。

伴随着场馆运营的落地,龙岗在考虑一个新的问题:在拿金牌或是全民健身的体育“事业”之外,如何从政府层面去推动发展体育“产业”?

尽管因为大运会配套设施获得了改善,但龙岗仍显得“先天不足”,场馆距市中心约30公里,距最近的地铁站也还有2公里,原特区内的居民对这一区域仍然存在“心理距离”。张杰称,“如果是在闭着眼睛就能赚钱的好地段,也就称不上需要探索了。”

龙岗区文体旅游局专门成立了体育产业发展科,走的第一步棋是引进高端赛事,让场子先热起来,聚集人气。

2013年起,深圳连续举办四届WTA公开赛和两届ATP公开赛,由此成为继北京之后第二个同时拥有男、女子巡回赛的中国城市,龙岗也由此成为网球职业赛事的一个活跃区。

2015年引进NBA更是龙岗的“得意之作”。据了解,当时上千万的花费还引起了不小的争议,要向市政府打报告,考虑经济效益问题。后来,政府方面拿了1/3的经费,剩下的则由承办企业募集。

结果是,近2万张票开售就一抢而光。比赛当日,迈克尔乔丹以黄蜂队老板身份现身场馆,深圳俨然刮起了狂热的篮球旋风。一位当时参与报道的媒体人回忆称,全场座无虚席。

“连黄牛都赚了钱。”张杰称,“其实经验就是一条,利用好市场化,政府就可以‘花小钱,办大事’。如果还是由政府来办赛,不是又回到了以前的老路子?我们最多是搭一个台,扫平障碍,让来办赛事的组织方感到环境很宽松,服务很到位。”

借助这一模式,龙岗从高端赛事拓展到大众项目,单是跑步,就有半程马拉松、彩色跑、荧光夜跑、热波电跑等多般花样。在深圳这座创新之城,人口的活力带来体育消费的巨大想象空间,通过赛事与活动提升影响力和聚集人气后,下一步,龙岗希望引进和培养体育类公司,包括赛事服务、体育制造等。

龙岗区文体旅游局局长张耀曾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,“十三五”期间,龙岗将实施新的“三步走”战略:一是大力引进区域性体育公司的总部;二是大力扶持体育+金融、互联网+体育等新业态;三是大力推进体育创客以培育一批有活力的体育公司。

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在采访中获知,龙岗成立了体育产业扶持基金,每年拿出三四百万元对小微企业进行定向扶持。更长远的愿景是,既然深圳有好的投融资环境,未来,龙岗也要借势打造一个体育产业的资本平台。

张杰告诉记者,“现在来的大多是小微公司,需要政府扶持,但来的人多了,龙头就会出现,产业体系才可能慢慢建立起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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